5 `4 M9 ~% q& B3 D4 }- Z( T 在一大堆文字秘书里,“老秘”的年纪是最大的,但在所有秘书里面,他又不算是最大。有个秘书比他还大六岁,今年五十多了。因为来政府办时间久,这人老喜欢在新来的同事面前说,他是政府办的元老,光县长就见了六七个。这位秘书姓牛,是回城的下乡知识青年。说是知识,他也没多少文化,初中没读完。据他说:十四岁那年,正在县四中初一念书的他,被居委会主任叫出门外,说是要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书就不用念了,回家准备一下,明天就去农村。第二天,他就从县城来到本县西夏乡,与当地贫下中农同吃同睡同劳动了。后来知青返城,他就被安排在县革委会办公室食堂,也就是今天的县政府办公室食堂。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他一直是个职工,单位里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叫他牛“团长”,叫来叫去,后来的人都不知道他姓什么了。直到有一年,他才转干成了副科级秘书。当然,从伙食“团长”到秘书的转变,得益于政府食堂的倒闭。不是吗?做了二十多年伙夫的牛秘,由于县域经济发展和市场繁荣,全办的人要不就是城里购置了商品房自己做饭,要不就是到馆子里自行解决吃饭问题。就这样,政府食堂没一个人上门了,牛秘和另一个姓游的炊事员就没事可做了。游“团长”五十三岁又检查出有肝癌,提前内退了。伙食团里只剩下牛“团长”,而牛“团长”不一样,年纪也不是很大,食堂倒闭时也才四十七岁,身体又还十分硬朗。马主任为他的去留犯难了。继续做饭的营生,显然是行不通了,因为灶台没了,他没有了用武之地。调出政府办吧,又没有哪家肯接收。考虑来考虑去,马主任来了个折中办法,先改变他的身份,由职工变成干部,安排到秘书室,负责安全保卫,信访接待,还有就是协助会计出纳到政府所属实体或门面收收钱。转为干部的第三个月,也就是他满五十岁生日的当月,考虑到他政府办呆的时间实在太久,县委组织部也勉强送了他一个副科级秘书待遇。 + y/ X" [&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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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H [0 v9 m6 G% b 跟牛秘相比,“老秘”郑三和就不同了。他是科班出身,二十二岁毕业于舞江师范。走上小学讲台不久,就开始参加省高教自学考试,四年后获罗白省师范大学中文大专文凭。二十八岁调本县一乡镇中学教语文。在中学岗位上,他一边教书一边自学还一边坚持业余写作,四年后又顺利获得北京师范大学中文本科文凭。三十三岁调舞江县一中教高中语文。刚教完高中二年级,就改行进了现在的单位。从教书匠到公务员,还算比较顺当。当然除了他自己有真才实学外,白县长的亲自提携也是顺当的关键原因。郑三和怎么跟白县长扯上关系的呢?说来还有些话长。白县长原来也是教书匠出身,从罗师大中文系毕业后,分配到郑三和家乡所在的乡镇中学任教。刚上初一的郑三和成了他教书生涯里的第一批学生。这是白县长与郑三和的最初交往。郑三和当上小学老师不久就参加了罗白省首届高教自考,在动员会上给他们做报告的就是已改行并且做了县委组织部部长的白汪永,会后,白汪永单独找郑三和说了些鼓励的话。在罗白县一中教书时,白汪永已是罗白县人民政府县长了,巧的是,白县长的儿子正好又在他班。在几次家访中,白县长对郑三和的文才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也得知了郑三和想改行的想法。郑三和教完高二那年夏天,县政府办正好需要一名文字秘书,就这样,三和就做了一名文字秘书。这一年,他刚好三十六岁。' V4 [+ Z* G. q5 w1 l.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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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政府办上班的第一天, “老秘”郑三和就碰到了以前一同参加过自考也是教过书的涂笑。涂笑改行改得早,现在已是副主任了,是负责文字材料把关的,正好是郑三和的直接领导。在单位里,涂笑算是最年轻的班子成员,比三和还小七岁。见是白县长亲自举荐来的,涂副主任对郑三和很是亲切,还主动邀请他到他的办公室里坐。有次,郑三和到涂副主任办公室刚一落座,涂副主任就问起他和县长的关系来。由于初来衙门,不知深浅,郑三和也毫无戒备地讲了他跟县长的关系。自从这次交谈后,涂副对郑三和特别地好。工作给予关照不说,还主动递烟和开玩笑。郑三和也觉得涂副好,为什么好,郑三和也只理解为他们曾经一起参加过自考和同来自教育界。除涂笑外,政府办其他领导和工作人员,郑三和都不太认识。郑三和刚来的时候,住在政府大楼里办公的人,哪怕是政府办以外单位的人,见到郑三和的眼光是不一样的,有冷淡的,比如那位干了近二十年副主任科员才解决正科级待遇的老叶;有狐疑的,如刚被提升为政府办党组成员的小周;有羡慕的,如经历过四次公开招考才于去年进政府办当副主任的王进贤。县农办、县统计局、县经管局、县信访局、县人事局、县工业局、县物价局、县档案局等单位也是政府办公大楼的成员。在这些单位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嘴里,郑三和无疑成了最多的谈资。有次郑三和路过县农办办公室门口时,就亲耳听到了这样的议论。甲说道:“政府办又来了位新秘书呢” 。乙回答说:“恩,我知道了,听说是县长要来的”。甲又说:“这个人不会呆多久的,肯定是乡长的人选”。乙接茬说:“依我看呀,他不久就会是乡党委书记”。也难怪他们这样议论。郑三和的调进的确与县长有关,但与郑三和的帅气也不无关系。郑三和虽然36岁了,但眉清目秀,皮肤白嫩,根本看不出是36岁的人。即使在政府办年纪最小的小刘面前也不显大。, c# U+ [* Y. k, ~& H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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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6 @- w- J9 |% Q6 z" e' _/ e2 s
0 J, S: q# ?" \+ ?) U 白县长是在“老秘”郑三和来政府办一年半后去市里任职的,白县长在本县人县长期间,郑三和被安排为县长秘书。既是生活秘书,又是文字秘书。由于服务和参谋工作出色,再加之人缘好,如当时的政府办主任现在是县委统战部长的陈达、政府办常务副主任现在是县物价局局长的韩歌达以及分管文字工作的副主任涂笑等,常常有意无意在白县长面前提起郑三和如何地能干。郑三和来政府办一年零两个月后,经白县长的同意,办公室就把郑三和解决副科待遇的申请报告呈到了县委组织部。当月,县委常委会召开,最后一个议题是人事问题。按照这次的人事安排方案,县委办一位改行刚满一年的刘秘书调红鱼乡任副书记(实为乡长人选)、涂笑解决正科级待遇等人选没有什么悬念顺利通过。当组织部长介绍到郑三和的情况时,县委书记顾亲发话了:“郑三和才改行一年,解决副科的事暂缓一缓,以后要形成一个制度,凡进机关满三年才能考虑副科的事” 。白县长站起来,对顾亲说:“郑三和虽然进政办才一年多,但工作踏实肯干,再说年级也不小了,是否可以破破格” 。说完,白县长坐了下来。顾书记说:“各位常委,人大邓主任,政协彭主席,你们的意见如何?”顾书记说完就望着各位参会的领导。邓主任欠欠身子说:“可以考虑”。彭主席掐灭手上的烟说:“我同意邓主任的意见”。几个常委都闷着不做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白县长有些憋不住了,又站了起来,显然声音比以前要大:“顾书记,定个时限解决待遇,我也赞成,只是这个制度是现在执行呢,还是以后执行?”顾亲马上答道:“当然是现在执行”。县长又接过话,说:“顾书记,制度是要靠大家去遵守的,政府办郑秘书的事就缓一下吧,但请问县委办的刘秘书的事是不是也缓一缓呢?”白县长这一反问,是顾亲事先始料不及的。虽然自己跟白县长在工作中时常发生些磨擦,但白县长从不当着别人特别是常委们在自己面前使过性子,想不到白县长今天来这一手,该怎样答复呢?说刘秘书可以缓,不是打了自己的嘴?那可是自己先拍了板的呀。说刘秘书不可以缓,自己刚才定的制度不是放了屁么?会议开到这时候,会场气氛也就紧张起来了。在坐的人一时看看白县长,又一时看看顾书记,一个个用眼睛开着会。会场经过一段寂静后,顾书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望着对面的邓主任和彭主席,有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这个事不用再讨论了,刘秘书就作为一个特殊情况,再说乡镇一级政府也需要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干部”。顾书记一落座,他的右边马上响起了“嘭嘭嘭”的声音,这是白县长拳击桌子发出的。紧接着就是县长发怒的嗓音:“顾书记,我老白从来不在你面前强过,你要这样不坚持原则,不把一碗水端平,我今天偏要跟你强一回,我的意见还是一样,要么两个都缓,要么两个都解决,你看着办吧!”结果,老郑的待遇和刘秘书任职问题都给缓下了。结果虽然随了白县长的愿,但有望升本县书记的他,两个月后却莫名奇妙地去了市计生局。还有让人想不到的呢,就在白县长去市里任职不久,县委办刘秘书还是下乡做乡长去了,而郑三和仍是一般秘书。- F2 `* r' d$ X6 v6 @7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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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 v) u' c* U$ _9 A, V D! b0 d+ W & d0 Z. I6 d: d) x( B: K; G( Z) [. S 这是一个星期天,又轮到“老秘”郑三和值上午班。以往值班没什么电话,今天特别多。早上八点开门进值班室,刚把电话从门卫处转回来,办公室马主任就打来了电话:“喂,谁值班?”郑三和提上话筒答道:“是我,郑三和”。马主任说:“哦,你通知艾红九点钟到机要室等,有两个邀请函叫她盖章,今天下午,人大邓主任要带到省政府去”。放下马主任的电话,郑三和马上落实:“喂,艾秘吗?”艾红没有回音。郑三和又拨过去:“喂,艾红,我办公室三和呢”。艾红问:“什么事呀?老郑!”艾红终于回话了,不过声音懒懒的,好像还没起床。也怪不得她要睡懒觉,艾红才新婚不久,说不定这个电话正搅了她的好事了呢。郑三和这样想的时候,本不想再讲下去,真的怕影响她的造人运动,但主任的指示也不能不执行。郑三和说:“现在是八点三十了,你快点到机要室来,有两个邀请函.....这是马主任的吩咐”。电话那头,传来了艾红很不耐烦的声音:“好,好,我听到了”。郑三和刚把电话放好,“滴、滴、滴”,电话又响了。郑三和提起来一看,是常务副县长罗和的,罗副的电话号码,办公室里的人一般都记得住。郑三和问:“哎,罗县,我是郑三和呢,有什么指示?”罗副说:“三和,你用笔记一下,然后通知他们九点半到政府会议室开过碰头会”。罗副的话向来有些含混,郑三和很快拿来纸笔,把电话贴在耳孔边。他费了很大劲,才把罗副交代参会的分管民政的副县长、县人武部长、县政法委分管副书记及其维稳办主任、县民政局长、分管副局长及涉军专干、县公安局分管副局长及其政保股长、县信访局长等记了下来。接下来,就是通知这些人。星期天的电话很难打,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眼看离开会的时间不久了,还有两三个人没能联系上。打电话本是很轻巧的活,可郑三和感觉是在烈日底下干重活,前额上冒出了很多汗水。他知道,现在的领导是只要结果不要过程的,罗副县长和骆县长尤甚。郑三和开启了所有智慧,通过各种渠道才把几位未联系上的人给联系上了。民政局长是通过他的小车司机转告的,政法委副书记是通过发廊老板转告的,政保股长是通过一个牌友转告的。这下,应该可以歇息一下吧,郑三和这样想的时候,他顺手从办公桌上拿过来了当天的《罗白日报》。没看完头版的标题,桌上电话机的指示灯又闪开了。郑三和只得丢下报纸,重新拿起话筒:“喂,哪位?哦,是吕副县长呀,明天全省少儿体操选拔赛在我县体育馆举行?要县电力公司确保明天体育馆不断电!好的,我这就通知公司的冯总”。通知完冯总,郑三和感觉下面不舒服,他这才记起自己早想小便的事还没有做。跑到厕所,解开裤子拉链,东西还没有完全掏出,尿早射出了,结果手和裤裆都沾满了尿液。也许是因为打电话太多太急太久,没等尿尿尽,郑三和感觉肛门又缀胀起来,原来是屎也要临门了。幸好,墩位旁边的下水道管与墙壁的缝隙里,有一张废报纸夹在那里。郑三和把裤头解下,把尿到中途的尿暂时憋住,找了干净的蹲位蹲了下来,这样才把屎尿一齐给解决了。“滴、滴、滴”,郑三和手中的子机又响开了。一听,是办公室分管值班的副主任打来的,他叫郑三和打会议通知,三十六个乡镇分管食品和药品的领导和卫生院长,都要通知参加后天召开的全县食品和药品协管员培训会议,要求十二点前打完。于是,郑三和来不及系好皮带,就跑到值班室了。通知到一半乡镇的时候,分管农业的龙副县长走进了值班室,对郑三和说:“记一记,通知下面这些单位负责人,做好迎检工作,迎接明后两天省市检查组对我县农产品质量的执法检查”。龙副县长列出一大堆名单后,出去了。这时,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响了起来,但郑三和好像听不到钟的响声,很快又坐了下来,再次提起了电话筒......./ c* a- ~+ r0 e6 H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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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G0 g8 `9 U 还有半小时,下午班就结束了。这天是中秋节。全办的人除门卫老周和“老秘”郑三和外,都提前过回家了。老周是二十四小时值班制,当然离不了岗。郑三和本来也是可以提前走的,只是有个请示还没有初审出来,该请示说是分管教育的蒙副县长第二天带到省教育厅去的,今天不初审出来,怕第二天搞不赢。整栋办公楼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办公。郑三和经常这样,在正常的工作时限内,多做点事,三和倒不觉得什么。他最怕领导在双休日或者是晚上深更半夜喊起来搞请示、函或是紧急通知什么的。自接手县政府综合秘书一职以来来,晚上每个时间段几乎都应召去过办公室。记得闹“非典”那阵,上面的紧急明传电报一个接着一个,下面呢,也得一个接着一个地紧急落实。记得有一晚深夜两点过后,三和竟先后去过单位三次,其中一次是刚刚躺下却马上被电话催了去,害得老婆也睡不安稳,三天两头老找他吵架。至于双休日,那就更不用说了。郑三和想起这些事就烦,不过烦归烦,事情还得自己去做。这不,他拿过下午县教育局用横格纸写来的请示文稿,又开始了斟字琢句。“我二叔在这里么?”郑三和刚看过两行字,一位穿着比较入时的姑娘走了进来。三和看了一眼这位身穿青色牛仔吊带裙嘴唇抹着口红的姑娘,问:“你二叔,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麻三坡,东海王宫的”姑娘说。郑三和下意识地又看了看眼前的姑娘,怀疑她是神经病。但左看右看,总觉得她又不像。她穿着虽前卫但也得体,面部光洁而且俊秀,除背部和两手臂上有几块白癣外,很难把她跟神经病患者划上等号。三和试探地问:“小妹,你今天多少岁,那里的人?”“我24岁了,我是东海的,我是公主,龙王三公主,我有两颗痣呢,手上一颗,屁股上一颗。”姑娘说着,就伸出左手无名指给郑三和看。郑三和看了她的手指,没有看到痣。担心姑娘会让他看她屁股上那颗痣,郑三和马上推着她到对面的长木椅上坐下,然后回到自己的坐椅上。郑三和看了一眼姑娘,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姑娘没有穿内裤,两腿张着,竟然能看到那毛茸茸的一团。郑三和连忙收回目光,朝另一方向看着。姑娘看到他这表情,以为三和不信自己所说的话。姑娘又起身走到郑三和的跟前,独自乱说了一通:“你和我做过爱,还生了个小孩,我们的孩子很大了呢,我一共生了八个崽,......”“你出去,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郑三和见姑娘神经到了自己头上,非常气愤,对姑娘大声呵斥起来。姑娘没有走的意思,见郑三和发火,便把一红色塑料食品袋提起来,一只手伸进去象是取一个什么东西,边取边微笑说:“我给你带来了早饭,你快吃吧!”“去,到别的店上去,我要下班了!”郑三和再次火起来。“给我几十块钱,我早饭都还没吃的,我们也是做过好多次爱的嘛”“真遇上神经病了”,郑三和自言自语说。怕她再纠缠和乱说话,郑三和打算马上离开。于是,三和很快放下手中的纸笔,丢给姑娘十元钱后,先出来了。姑娘见手里有了钱,又见要关门,也就跟着出来了。 9 l2 v( t; |" t" q R 2 V1 h5 S% z) i2 R+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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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 L. R. ~+ @* C) `: S 回家的路上,“老秘”郑三和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值班的事被人看见,尽管自己不做亏心事。但不出半月,郑三和还是离开县政府办去了县劳动局的一个二级机构任副主任科员。郑三和不服,想弄清调离的究竟。他去问分管政府办工作的罗副县长,罗副没说什么,只告诉他去问刚被提升为政府办主任的涂笑。面对造访的郑三和,涂笑也没多话,只叫他去问问门卫老周。见到老周,老周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把三和领到了监视器前,让他看了看他那天值班时遭遇“痴癜女”的情景。直到这时,“老秘”郑三和才自认倒霉,他知道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事情。但他万万不知道的是,这是老熟人好朋友好领导涂笑的杰作。原来新上任的涂笑为了调进两个年轻的文字秘书,而单位又没有多余的编,于是就把主意打在了“老秘”郑三和和牛“团长”两人的身上。牛“团长”好办,因为他已经五十五六,可以让他来个提前休息。“老秘”郑三和却不能搞提前休息,因为他才四十三四,调外单位任职吧,“老秘”又过了任职的黄金时间。没办法,涂笑才想出了这样一个计策:叫门卫老周在值班室里悄悄地安了个摄象头,轮到郑三和值班的时候,再安排一个乔装的痴癜女进去。 0 M4 ^, b( r [5 w$ ~- G+ V% w : `. y0 e4 F6 Z (十)0 G% ~# a# [7 q4 E0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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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老秘”郑三和在县劳动局的那个二级机构也挨到快退休的年龄,可他到底是怎样调离县政府办的,直到今天,他还是一无所知.…..: ?$ f3 U+ |2 B/ i* Y
0 e& G# T( m# ]8 D; H/ L3 _) N( 作者: 邓博作于2008年10月26日)作者: 老秘书 时间: 2011-11-9 21:58
金湾县有两支笔,第一支为作家老冯,作品在北京获过大奖;第二支为县政府办公室老秘书陈九。陈九年方56岁,弄笔杆子的历史倒有40年,年轻时曾以一篇文章使金湾县的“造反派”头头闻之落泪,从此不再“造反”。“文革”结束后调入县政府办公室当秘书,专写县长讲话稿。 8 M9 q6 G. N# S t+ F, I: L 每逢写县长讲话稿时,陈九必搬来一堆杂志和报纸,一目十行地浏览,随手抄下一句半段的,如此一个通宵,陈九便记了满满十来页纸,再加一个白天,报告就杀青了,旁征博引,气势磅礴且有一唱三叹之功。县长作起报告来,琅琅上口,音韵合谐,犹如读诗,听的人都说,写得好啊,写得好。 $ u+ t* k( r$ P4 ?" [ _ “文革”至今,金湾县换了6位县长,县政府办公室的秘书更如走马灯般,换了一茬又一茬。陈九没换。不但没换,陈九还把儿子陈新弄进办公室。师范大学毕业后,陈新分在县城中学教书。陈九给县长写了一份报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列举儿子调进县政府办公室的必要性、重要性。陈新就不教书了,学着陈九写县长讲话稿。5 Y6 w+ s! n, A2 A$ @( t1 V0 E
这年二月,新来的县长主持召开全县三级干部会,县长关照陈九回家写报告。当夜,陈九在各类报纸、杂志上摘录了一个通宵,没想到第二日感冒了,浑身发热,头重脚轻,起不了床。56岁的人,一时半会还好不了。陈九急得不行,三干会上县长作的报告非他莫属,旁人都写不好。可这次......, r. v+ u5 _9 w5 d9 ~$ q
睡梦中,陈九迷迷糊糊地叫着“报告、报告”,陈新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决定替父亲分忧解难,把这个报告写出来。 7 | h, V+ w. j+ [' o- C2 z1 E* L. s- y 陈新把那些报纸、杂志推开,凭着自己对县情的了解,凭着多次下乡倾听到农民的呼声,针对金湾县面临的几个大事,写了一篇统揽大局,切合民意,词采并茂的报告。% u0 t2 e9 F; x9 F: N. D& x8 B
陈九读着报告,觉得很不顺眼,可是又不知道它坏在哪。报告中没有一句报纸、杂志上的套话,报告也很短,可是报告中的话又都说在点子上,实在。凭着经验,陈九硬撑着想替儿子润色一番,竟不知如何下手,整个报告简直是“增一字则长,减一字则短”。 0 k2 X! q7 W# M: M 三干会日期到了,陈九的病还未好,无奈只好把儿子写的报告交给县长,他没敢说是儿子代作,只说是自己抱病所作。- Q2 A: G; E d* b) j
这份报告却引起了轰动!半小时的报告,全场雷鸣般的掌声竞达十几次。这是金湾县三干会从未有过的事。5 S8 t, J$ p1 z
县长非常高兴,会后久久地握着陈九的手,说:“陈老不老,宝刀不老。”陈九的头又有些晕了。 3 H$ i5 A3 j+ l" b; \/ n0 S+ }. s1 K 回到家后,陈九若有所悟,此后的报告皆由陈新执笔。陈新也不负所望,每次都能博得县长的好评,每次都能赢得雷鸣般的掌声。/ k, X. r3 [, M
有一次,陈新出差广州,县长要召开全县农村工作会,交待陈九准备好报告。陈九挑灯夜战,查资料,找数据,摘理论,引名言……报告开头要个“帽子”,中间要个“袋子”,结尾定个“调子”,陈九写得得心应手。完稿后,又字斟句酌,细细推敲,自认为这是平生写得最好的一份报告。 ; O# g4 c2 \7 E' M' [9 v 但是,这份报告却砸了锅。县长读了十来页后,听不到一次掌声,县长就把报告推开了,说:“同志们,这份报告全是空话、大话、套话,没有结合我县的实际,缺少了实话。这一定不是老秘书陈九写的,准是他儿子代笔的,今日我不用讲稿,与同志们说说实话……”台下掌声四起。 ( V; d8 p* }/ x, U% {7 S, ^ 陈九坐在会场上,老脸通红,会议没开完,就从角门溜走了。2 w( |5 p ?1 B O% N* j
翌日,陈九递交了辞职报告。 作者: 老秘书 时间: 2011-11-9 22:02
◎刘羽飞 $ s+ T& _. U' r- C6 L夸夸老秘书 % w) V5 u; E0 Z9 x , B, X5 \$ i9 e$ ~* E 0 E* `# g9 k6 M8 T% Y/ s7 n: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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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前,一位头发花白显然是奶奶级的人,正在全神贯注地打字:只见她一会儿边低头看桌上的稿件,边两眼双手并用,边忙着找键打字;又一会儿抬头盯着眼前的显示屏,口中念念有声。隔一段时间,还得扭扭脖子,伸伸手臂,活动活动筋骨。再看她身上的装束,比平时多围了一副里面藏有几块板的护腰。0 x! e* ^0 h" l+ u1 l8 v
! t" g, Q2 {% k- \ 好不容易打完一篇文章,接下来在文章作者校对后,还得一处一处纠错字。待到通篇修改好,她将鼠标拖到“发送”处按键一点后,便往椅背上一靠,长舒一口气:呵,好不容易终于可以歇歇了!! e' T& P! O. j B* x S' h' 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