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 k3 g ?3 K# `/ F 而电子琴厂在享受了三年优惠政策以后,经营不善走了下坡路,交不上所得税,内部正研究迁厂。明眼人看得清,这是去寻找新的可以免三年税的地方。我下楼去和马胖子见了面,他对我点头哈腰陪着笑脸,我则一言不发没有好脸。只是让他把车开进存车处,然后领他上会客室。我走得很快,他就呼哧呼哧一溜小跑紧跟着,人常说,阎王好过,小鬼难搪,其实是不由自主,就这德性。) m* D! i3 N1 ~5 I
# j; J- i/ k* o作者: 文章难写 时间: 2012-10-21 08:45
我依旧写了纸条交给刘市长,就退出来。刘市长曾经当过基层企业的经理,对经营问题“门儿清”。我不在跟前,刘市长有可能一本正经,也可能给马胖子来俩脖溜,随他吧。 9 q' W6 H2 y# a3 ?" { 0 _! J) [- V- l$ w+ a4 x* m
我站在楼道给电视台新闻部主任皇甫光打手机,告诉他等会我和领导就到。皇甫是我的“哥们”,说早准备好了,水果、咖啡、饮料随你便!我唬他说晚上饭局刘市长掏钱。皇甫立即紧张起来道,不不不,领导看不起我们,还是老眼光!这个任务可交你了,一定让我来买单!我偷笑,紧张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下,今天的几项任务都不太顺,心里堵得慌,去电视台就是到家了。这几年他们日子过得不错,而前几年不行,让省电视台挤的够呛,自从有了有线电视局面整个改观了。这样的单位刘市长也愿意去,如同去实验中学一样。而且,台里不仅有帅哥,还有一群靓姐,很“养眼”的。 2 m* F7 A0 G. f( i) \4 K 8 {* b% |1 s3 `5 K `! X5 ^
马胖子走了以后,刘市长说,走,去电视台。我说,还不到点呐。刘市长说,别罗嗦,走。: V" F. ~- C.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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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上,刘市长一只手掐着额头,很疲惫的样子。我让司机放一段音乐,刘市长说算了。又说,电视台给了我三张明天音乐会的票,我们家那娘俩去不了,正好给你们俩一人一张。( c& p: b" m0 {
# d5 I/ @& s$ X3 Z6 }5 J6 ~7 M 我的兜里揣着李敏的票,还接不接这一张呢?接了,就得和刘市长坐在一起,那李敏怎么办?她会怎么看我? : p( `8 ]! p& A. F, k% B! ]# d! q5 c& o T
看官有所不知,刘市长可不是威风八面的,他时时受到各方面力量的牵制和掣肘,受到各种情况的制约,作为年轻干部,每做一件事都要思前想后,还逼着我们帮他想,即使这样,也难免漏洞,因为我们和他所处的环境是一样的。“年轻”两个字成为他的一个负担。五个副职都比他岁数大,我没听到过他批评任何一个,尽管这些副职都不是尽如人意。可以说,他甚至说不清在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网中这些副职都有什么背景。可以说,到处潜伏着不确定因素。 6 v, H% v& `% ?- _1 X( L0 k& @% v6 U$ ^! u/ [8 u
他有时像个小媳妇一样唯唯诺诺,而有时候更像是到处赶场的华威先生。他是整个关系网中的一个结,时时按照游戏规则行事,如果他敢于理直气壮地处理某件事,说明此时他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支持他。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不知别的市长怎么样,我眼中的刘梧桐就是这样。看到他活得挺累,我们在给他安排每周活动的时候,尽量“好事”、“坏事”搭配,做到张驰有致。1 y. k/ E! Y1 \1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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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梧桐兴趣广泛,下棋、打牌、打乒乓球、唱歌、读书等等,但都有他的设计,如他和一处的人下棋,和二处的人打牌,和三处的人打乒乓,年节组织联谊会带头唱歌。很活跃,又有所目的。他读书常读王跃文和田东照的,每天睡觉前读一段,他说,要看看文化人怎么说仕途。 ! X2 J8 T4 A q! v& }+ ? 6 A, \. h/ X1 H Y) ] 说到fubai,五年前的情况我不清楚,我来了以后,只查处一次“花案”,是一个处长搞情人搞出了毛病,闹得沸沸扬扬。贪污案是暗中行事,什么时候被抓了,人们才知道。很多小小不然的事情天天发生,没人感兴趣。大多批评教育不了了之。机关的这池水,很深。! C; b: L) e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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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了解某个城市某个单位的情况,只按照听来的、一般的情况思考问题,现实中各种可能都是存在的。我们遇到的那个德国老外,他嫌我们办事不讲效率和诚信,跑到天津开发区去了。我们市很一般,没什么特色,靠什么吸引外商呢,只能在政策上,在诚意上。而刘市长两次都没准时赴约,虽有理由,却难以赢来客人的谅解。生活中不如意的事太多太多。 : z& M8 N: j- C2 Y! F/ ] N- O3 ^) ]. ^4 c9 ~" N
今天是昨天的继续,是明天的预备。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除极个别是随机的以外,都是以往酝酿的结果。 $ e( f& }- l0 y j2 { 2 B" `1 ]; u' U0 q 去电视台的路上,我和刘市长说起“巴洛克风格”的事,说在电视台大楼比在市政府大楼更合适,至少可以少一些骂娘的。不想刘市长道,你们以为我愿意这么干呀!我傻了?下面他就不说了。这肯定是哪个书记、省长、副省长的什么动议。细想想是有点稀奇古怪的。看起来,刘市长在前台煞有介事地表演,而身后不知是谁在牵线。说他是傀儡、是木偶,可他又有自己的思想。这就让人觉得他的内心一定是苦恼、无奈的。; G/ c+ |# t1 b; \+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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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商业街也如此,反反复复议了多少次都没有结果,他作为一把手,不能一锤定音,像个两面讨好的“维持会长”。但在“巴洛克风格”问题上,我力劝他自己拿一回主意,也不枉为一把手。刘市长道,别急,晚上咱们到金副省长那去说这件事。——天呐,这么一件区区小事,竟牵扯到了省里领导! 6 u7 g8 u: D7 C0 _+ j: C2 Y8 F + E4 k( i/ Z% S5 }' p$ ?7 u 电视台的台长、总编室主任、新闻部、生活部、电视剧部人马一应俱全,站在大楼门口迎接刘市长。刘市长从车里下来,朝大家一挥手:弟兄们,走勒!先自走在前面上楼去了。大家便呵呵笑着兴冲冲地紧跟其后。在会议室坐定以后,刘市长对台长说,去,把你的“毛峰”拿来,别老拿咖啡对付,我知道你刚从黄山回来!台长嘿嘿一笑,颠儿颠儿去了。+ S2 ?2 ]+ ?1 ^9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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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主任很老道,上来就做检讨,说,市长啊,我们水平低,做出的节目总是不对观众的胃口,说到底是我这个主任水平低哩!刘市长说,那你跟白明刚换换位置。 + }1 l- Q4 W |' l2 K2 v6 J' X9 o5 ]: L/ \ @( }
总编室主任道,喔喔喔,您吓死我呵!我说,你是嫌我们清苦,你这儿多肥呀。李敏忙给主任开脱,说观众反映新闻部天天跟着领导跑,其实这是我们几个人图省事,明刚一个电话过来,我们就颠颠去了,连稿子都是明刚写的。而社会新闻就复杂了,还得设通讯员、设眼线给我们提供线索,又增加一笔开支。 4 K x) n) [" {, I; l$ b5 r5 o9 G* H3 w$ {- C
皇甫是新闻部负责人,他不爱听这话,说现在我们的社会新闻也不少啊?只是领导镜头多了些而已。我朝皇甫再三使眼色,示意他少说,他这人太直。大家议论纷纷,说到生活部只会讲炒菜,又没有一道菜是可以日常做的;说到电视剧部只会转播别人的节目,自己却无所作为(我想,这倒好,真让这群鸟“有作为”的话,不定搞出什么倒胃口的鸟剧呐)。主持人尽是染黄毛的,还学港台腔变成了大舌头,把茶读成qia,把省读成sen。4 P: ^4 q$ ]3 {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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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趁给我倒水的当,捅我一指头,就转身出去。我不动声色坐了一会,然后悄悄出去。李敏交给我一小包白药片,说是解酒的,让我吃饭前悄悄喝下去。还说,包括市长。我说有我在,市长多喝不了。7 O, G% y0 {3 J+ W
! X' [9 T( D* ?2 V 来到老秘网以后,进入预订的大间,正好摆三桌。可是几个部门的人都来了,多出好几个人,台长便让他们到隔壁另开一间,都不愿意去,磨磨蹭蹭的不走。于是刘市长就说,每桌加两把椅子,挤挤。他也乐得与大家同在。酒菜陆续上来,台长给刘市长斟酒,凑近耳朵悄声道,前两天书记来了,叮嘱我说梧桐市长年轻、有魄力,工作很努力,大家要多捧场。刘市长一听也是一个激灵。 ; y9 Q4 i' L% W: N1 t& H2 I $ |! i' R4 h5 X) Y+ |# p2 P 这真有点像足球场上如影随形的“紧逼盯人”啊,但他马上就哈哈大笑,道,书记是老大哥,拿我当亲兄弟一样看待哩!我看到他笑的表情很复杂。是啊,台长像个耳目,这是领导们常常喜欢、又常常反感的角色,因为,谁能保证台长不是“两面人”呢?他叉开话头说,还是说说你们吧,你们电视台不能把老百姓的意见当耳边风,别惹出别的事来。上次你们招考主持人,名义上是招考,实际都是门子,各方面反映很大,要吸取教训啊。台长连连点头。刘市长站起身道,弟兄们,一起举杯啦,招呼!他先干了。 0 c/ b8 C" M8 d; ^+ R/ V ! D9 [" }7 ]7 r2 O' n, r3 r) ?
酒过三旬,我悄悄给刘市长换了啤酒。但也顶多一瓶,这是刘市长夫人交给我的任务。论量,刘市长七八两白酒不在话下。大家吵吵嚷嚷开始轮番给领导敬酒,屋里热气腾腾。凡是敬刘市长的都由我代替了,一点没有头晕的感觉,李敏的药片果然管用。以往,我喝酒前都服两袋“酒仙乐”,也管用。我曾在**店买过不少。子期见我买这种东西曾气愤地说,喝喝,你就fubai吧,哪天喝你个半身不遂! 6 ?% O$ `$ s. Y; \& {* Z8 q2 K- C ) h3 @2 k9 t7 \! p 这时屋里墙角处的电视机被服务生打开了,调出了本市新闻,大家立即安静下来:第一条是书记的,第二条就是刘市长走访下岗职工的消息。画面里刘市长亲切地拉着对方的手,笑容可掬地边点头边说着什么,而此时解说配的是我们处长事先写好的稿子,讲的尽是市里的大好形势,几乎文不对题。李敏悄悄走到我旁边,举着一杯酒说,其实,你们处长文笔还不如你呐。我说,这个下岗职工赞扬市政府的话有点过。李敏说,你们处长的稿子,谁敢给他改呀!4 l% [( k# [( h& W1 a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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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说,我找你不为别的,是我写了一本小说,里面涉及仕途,想请你把把关。我说你趁早别写仕途的东西,出版社现在对这个题材没兴趣。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前两天我刚刚和出版社的同学聚过,说了很多内幕。李敏很扫兴。 , n8 k( B/ |( O; a; @" ~ \& \2 m0 N" G' q# ^0 T 这时皇甫过来敬酒,说,唉唉,早就发现你们俩不对劲,公然在众人面前说悄悄话!我和他碰杯,堵住他的嘴。皇甫没完,还要纠缠,我说时间到了,今晚还有重要约会。刘市长也趁势站起身说,你们接着吃,我们得先走一步。大家正在兴头上,都吵吵这才几点呀?可是我们务必得走了,于是,我挡住簇拥的人们,护卫着市长离去。如果说刘市长人缘不错,由此可以证明。但是就局限在特定的范围内,并不是什么人都喜欢他。; ~- ^. l& |: k# N2 Q8 A'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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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嘴酒气,没法直接去领导家,我们俩便顺脚进了一家馄饨馆,想喝碗馄饨压压酒气。不想一进门就有一个人认出了刘市长,叫了一声“嗨,市长好!”其他人呼啦一下子便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家一起鼓起掌来,因为大家刚刚看完本市新闻,刘市长那亲切的笑容想必会打动不少不知就里的人。 5 w& |! b7 h, V: g7 b+ x6 v. z1 v( L; v/ Q6 v+ l
刘市长有些措手不及,忙用两手压住阵势,说,我来凑凑热闹,也来一碗馄饨。有人慌忙给刘市长让座,神色紧张,手足无措的样子,肯定是想不到市里的大人物会到这个小饭馆来,这些善良诚恳的老百姓啊!我一瞬间想哭。 $ B3 h b9 c! n7 o3 N( n 0 @( p% L( c h9 K1 P, |3 O, a( n
刘市长很会演戏,在众目睽睽之下头都不抬,沉着地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馄饨,吹着热气,然后忽噜忽噜,一碗热馄饨就下肚了,接着掏手绢擦嘴,冲大家挤眼。大家便哄笑起来。 7 l! h# M: j1 U# R7 L: d' P2 J 8 O0 o# H& G8 ^ 刘市长站起身,说,好了老板,走啦!我赶紧走过去结账。老板说,请都请不到,你给我们难看哩!我还是扔下五块钱,追着刘市长出去。我想这些人回家去就要夸耀和市长在一起吃了一次饭,没准还会传开市领导下了班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谁知道呢! 1 @$ q# E2 {) C6 r" R* u3 Y2 Q7 }$ c; Q; u8 Y( Q7 N+ F* x
省领导住的地方集中在市区的东北方,处于上风口,这里树木比较多,有少数机关、事业单位,没有工厂,环境优雅宜人。但很容易碰上熟人:一是你没想找的领导,二是来找领导的人。我没请示刘市长,就叫司机把车停在甬道上,避开金副省长的楼口,免得引人注目。刘市长拍拍我的肩膀,表示赞许。跟了他好几年了,吃透他了。他去敲门,我从后备箱取出酒来,(四瓶精装“茅台”,这是我安排司机在大家吃饭的当口办来的。用的是刘市长的一个银行卡,卡从何来,没法问。)只管跟在他的身后。 ; K- u) |4 {$ Q. x0 s " o! ^) i! d! N2 ^. q4 u5 B7 q
金副省长开了门迎接我们进去,说,脱外衣,先洗洗手。 % g9 q, S) e {6 B3 [* z * O" H4 v" L2 k! R) r: j8 S
我跟在刘市长身后,先后进了盥洗室,很宽阔,装修不太讲究,可以看出金副省长不太讲虚荣。" T0 t+ w& S,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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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副省长是文革后期的老大学生,很讲究卫生。从不抽烟。但就好喝一口。他见我们带了酒来,哈哈大笑,爱抚着精装的酒盒子说,别人送的我不敢要,你刘梧桐的例外!——我呀,就爱喝酱香型的酒,条件差的时候只能喝“二锅头”,稍好一点就喝“郎酒”,近两年面临退休,想开了,整“茅台”!) ?6 V, d% l6 M4 P# i" t4 m$ ?#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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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纳闷,问他,您一天能喝多少?他说,要是由着性子,我能一顿整他一瓶。而实际呢,只喝一两,一个月不超过三瓶酒。刘市长询问似的和我对视,我便犯了合计,是不是四瓶买少了?如果买简装的就可以多买出两瓶来,而真正喝酒的人是不在乎精不精装的。金副省长说,人啊,就得有节制,哪能由着性子呢?白明刚,你说呢?; }, d* z& D, y- w
! i' o( r* Y" Q* h4 l4 T3 g 以前来过几次,他能叫上我的名字。但我没敢沾沾自喜,因为他已经进入正式谈话的范围了。我说,不错,不论年龄大小都要注意保健。我尽力不往正题上说,给刘市长留余地。可是金副省长抢过话头,说,小伙子,我可不是光说保健,是说常理!5 i4 r. c, w4 s6 v
0 G5 q& H" o0 L 老头真上劲了。刘市长有意发出笑声,吸引老头注意,说,您啊,目前第一任务就是保健,至于工作呀、事业呀还是多让我们这些不老不小的多操劳吧。金副省长给我们俩一人倒上一杯矿泉水,说,你看,应该给你们沏茶,但是不能,因为回去以后你们就睡不着觉了。这就是节制。哈哈,你们不挑我的理吧?! N8 ]# L, z, v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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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说出了省里领导有意要盖一片新的宿舍小区,样式要有新意的。但不能硬干。老百姓骂娘怎么办?所以,动议:一、先在城市西南方位(下风口)盖一片小户型廉租房,卖或租给那些收入少、条件差的市民;二、市政府大楼装修成“巴洛克风格”,为全市房地产业树个样板,为省领导宿舍小区铺平舆论道路。……我退休前没别的奢望,就干这么一件事,因为我是咱市出来的干部,我得想着咱市! : r5 s. W5 ^, T$ F* E4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