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秘书本姓何,也就是“怎么样?”“如何?”的何,由于在地方口音中,“好”和“何”发音相近,又加他秘书工作干得好,干得出色,所以人们喜欢称他“好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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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5 H& H; Z6 R" m2 R 好秘书买好三日的机票,本应下午日落以前起飞,可是飞机一再晚点,当到达广州,住进白鹅饭店时,已是四日凌晨一点多钟了。因为太累,他和衣躺在被卷上,想先喘口粗气,再吃点东西。不料一觉醒来,已是早晨七点多钟了。他怪自己睡过了头,他便迅速洗刷完毕,连早饭也没顾上吃,水也没喝一口,就急急出门奔波去了。 B' H6 p$ ^9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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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带来的三十万元现金,取出二十万元存入饭店门口的银行储蓄所,另十万元放入皮包内,准备用作请客,送礼,随时花消用钱。然后,他“打的”从容不拍的向他顶头上司,刘局长的朋友杨总经理家奔去。9 I; @. R6 h)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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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杨总经理已经约好,杨总经理在家静候他的到来。其实,他并不认识杨总经理,是他的顶头上司,刘局长帮他约好的。 4 A0 {# C+ E T* B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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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秘书专程来广州的目的,是为他的顶头上司刘局长走私、购买专治心脏病药的。此药产于美国,中国进口极少,是专为高级领导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高干”准备的。从级别而论,他的刘局长没有资格享受这种高级药品,他根本就没办法买到它。因此,他专程来广州走私来了。在他心目中,刘局长领导能力强,一辈子为本局做出了最大的贡献,如今,刘局长为党、为国家、为全局的工作累病了,单位为他花个几十万钱买点进口药又算得了什么?再说,刘局长是党多年培养的有经验的好干部,是党的财富,人民的财富,吃点进口药又算得了什么?当然了,这事也不能声张,带出来的三十万元钱也只有他、刘局长和财务科长知道,外人一概不晓,这样做在群众中也就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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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局长本不想吃进口药,是在好秘书极力劝导、动员、极力恳求下,刘局长才勉强同意他来广州购买走私药的。杨总原是刘局长的老乡、中学同班同学、更是童年好友,两人同时参加革命,后来改革开放,一个从了政,一个下了海,杨总总是今天飞香港,明日飞美国,来来往往忙得不亦乐乎,早就成了一个有名望的企业家。一个有权,一个有钱,刘局长电话联系杨总,知道杨总能走私买药,才派好秘书偷偷来广州找杨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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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局长本来心宽体胖,吃的下睡得着,身体健康,只是近几年来酒宴不断,随着日月的积累,刘局长的肚子鼓了起来,因为有酒必醉,一醉必睡,又有汽车代步,也不走路,也没时间活动锻炼,更不干活,因此小腿和脚踝越来越细,腿脚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所以刘局长每走几步路,就要大口喘气,脸色发白,手脚哆嗦。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后来他觉得胸口发闷,有时还觉得隐隐作痛,痛起来有时还满头大汗,刘局长这才有些慌神。在好秘书的催促和陪同下,他走进了医院作检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竟然患上了心脏病。医生安慰他说,他的病并不严重,只要好好休息,及时服药,不喝酒,不抽烟,少吃鸡鸭鱼肉,不熬夜,不干那些风流事,他的病还是可以渐渐好起来的。尽管这样,刘局长和好秘书还是着着实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刘局长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窝,半天没有说活,只是两眼发呆,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淌下来。……( U5 f, m& a3 u1 P' g2 ?
3 f1 e, k# I* c+ V8 z 大夫让他回家休息,可是刘局长要求住院治疗。好秘书找到院长和书记,刘局长终于住进了高干病房。好秘书连家都没回,就急急忙忙赶来广州,专程为刘局长买进口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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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 w7 r9 {9 u 好秘书找到杨总经理,寒暄了几句,杨总便拨通了香港的电话,通知了他的朋友李先生下午赶来广州,商谈购药问题。好秘书决定晚上六点钟在白天鹅饭店流水厅与杨总和李先生见面并请客,谈购买走私药之事。. Y1 l* ?9 H, [8 e; G! n7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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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办的顺利,好秘书十分高兴。他知道,他必须为刘局长的健康负责,并为刘局长的病付出代价,因为刘局长的在位就是他好秘书的手中权利的牢固。他十分清楚,在这个年代里,人不能没有权,有了权才能有一切,因此,他必须抓紧时间,尽早把药买回,尽早让刘局长服上进口药,让他迅速恢复健康,自己也好背靠着大树,早一日快步上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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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K" [) t; E4 j% \ 好秘书还有一个心事,那就是刘局长的父亲患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是他好秘书每天定时照料老人的吃饭,服药,拉屎尿尿,穿衣,换洗衣物等等,从刘局长查出心脏病,他就一直积极为刘局长跑前跑后,没能再去照料老人,再加老头子知道自己的儿子得病住院,他一定很着急,说不定哪一天会给吓死,急死,疼死。……7 J8 a0 r( V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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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杨总家,肚子咕咕作响,他还没吃早饭,他饿得难受。他便在街头小摊上,急急吃了一碗炒河粉,便回到了宾馆。事办完了,心情轻松了,想好好休息一下,在慢慢等待晚上宴会请客时间的到来。2 a! l6 T L+ n# ?
! S; k2 B& K6 v2 P: }6 x 他回到宾馆,打开房门,还没有坐定,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上面写着:" ^4 w0 n9 E: Y6 W"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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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 z; E2 V$ \; t2 j. Z4 f$ {
! G/ ?* C/ S- R7 _3 }5 X+ s- \& U 你好!你不在屋,我们服务员替你接了一个长途电话。电话是你的夫人打来的,她说,你们局里死了人,让你立即赶回去处理丧事。你的夫人说,事情紧急,让我们尽快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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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1 f" {& Z; W" X8 H1 w 14层6号服务员。 X 年 X月4日8时40分。”+ {% [ a4 B1 A7 o
% R* a% b3 J) h! ~4 ^9 t 这消息并不使好秘书震惊,他反而有些高兴。他知道,肯定是刘局长的老父亲近几日无人照管、饿、渴、为儿子住院着急、害怕而被捆死了。其实。老头子活着也是受罪,老头子死了,好秘书觉得自己也是一个解放,因为自己可以空出手来全心全意地照料刘局长了。只要保住刘局长的健康,就是我好秘书自己利益和权力的所在。反正自己秘书的位子已经坐稳,下一个目标就是向付局长的宝座进军了,但今天必须赶回去为其治丧,因为刘局长住院无力为其父办丧事,而我好秘书把他老头子丧事办好,在刘局长心里又记一功,刘局长不但面子光彩,我自己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刘局长索官要职了。好秘书越想心里越高兴,越想心里越觉得前途光明,于是他哼着小调,脚尖踮起了小步舞。他急急忙忙收拾东西,迅速结帐,又急忙打电话通知杨总,说明情况,更改宴会日期。再后,就是“打的”直奔白云机场了。" j. n+ g& ?3 \% P3 ~
; I7 L: b6 [; o$ C; d 好秘书原是刘局长夫人单位里的一个普通工人,人年青,很精神,长得也帅,又是高中毕业,对自己当个工人很不安心,时时琢磨着自步青云。当他知道他厂长的丈夫是工程局的刘局长时,他十分高兴,他便带着重礼来看望厂长,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他要见刘局长、以便让刘局长发现他这个人才。可是几次串门,刘局长并不露面。但他发现,刘局长的父亲重病在身,每次来串门,总听到老头子在里屋里不断呻吟。而他的厂长为她公公怨声载道,叫苦连天。于是,他便欣然地、高兴地、自觉自愿地、毫无怨言地担当起了照顾老人的义务。' a! p. U: C* D5 r, @. G
# b/ M8 z& I2 r# P, E! H9 K2 [ 他为他的厂长――刘局长的夫人――解除了一大难题,刘局长也十分欣赏他,也很信任他。不久,他被调到刘局长办公室任刘局长的私人秘书来了。他这个秘书很特别,很少待在办公室,有时来办公室看一看,与刘局长谈两句活,请示一下工作就离去。其实,他的办公室就设在刘局长家里。他不读书,不看报,不写文章,但他比上班可累多了,有时起早摸黑,有时还与老人同床睡在刘局长家里,为刘局长的老父亲吃喝拉撒,服药和洗刷而服务,他非常勤奋地、热情地、一丝不苟地、认真仔细地照顾老人。刘局长和他的夫人对他的工作非常满意、对他也十分放心。把整个家都交给了他。7 b6 U- J% w! T% J0 B
2 [1 Y" b' ?; T) _! [' f& W 几年过去了,秘书的职务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他要求刘局长提升他为付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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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局长安慰他说:“咱们局共有三位局长,一正二副,提了你,你不过是第四把手,有名无权。如今你是我的秘书,我在,你是第二把手,我不在时,你就代替我发号司令。你就是第一把手,你何必一定要争那个有名无势又无权的虚官?” 其实他好秘书也明白,刘局长拖延提升他的目的,还是为了他的父亲,如果他当了副局长,谁再给他的老父亲倒屎倒尿,喂水喂饭?所以老头子不死,他就没有当副局长的希望。今天,传来老头子去世的消息,好秘书当然欣喜若狂,喜泪满腮。他必须紧急还乡,安排老头子的丧事,让刘局长满意,在刘局长的心目中,再赢得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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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4 j& a* U! K/ O: Y 刘局长患病住院,好秘书可是真正心慌起来了。他知道,心脏病可不是好玩的,尽管大夫没有说他病得十分厉害,一时也不会死去,但住院时间一久,或者工作久拖不干,再或者因久病退职下来,别说是提拔自己为副局长,就是这个秘书职位也难保住了。刘局长住院时,好秘书又急不可耐地向刘局长提出要求,刘局长心里也明白,提拔他的时机到了,因为,自己的病就是好起来,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干法了,再也不能那样卖命了,因此,领导权也不一定抓牢在自己手里啦,如果自己的病再有个好歹,手中的权也就全没有了,这是很可怕的呀!所以,领导班子里必须安排& s2 B/ g8 T8 L2 K# e2 f9 A
! j( ]# w& \+ c8 z0 O 放进自己的心腹之人进去。因此,他答应了好秘书的要求:待他广州购药回来,就宣布提拔好秘书为副局长,并兼任自己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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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E5 m* T+ q+ `9 ?7 [ 下午两点多钟,好秘书乘坐的飞机降落在家乡的机场。他家也不回,便“打的”直奔刘局长家来了。路上,它把五万元钱包好,写上“交刘局长夫人,为老人治丧用款”。他又作起了精神准备:收起笑容,用手搓红了眼睛,用口水点了一下眼角,装出流泪和一副悲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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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3 l1 `9 N& i" N 化妆完毕,车子已来到刘局长家住的街头上,刚好,两个年轻人架着一个花圈从他车旁走了过去。他让司机停下车,他从车窗探出头来认真观察,他看到花圈缎带上写着:“刘局长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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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象一声闷雷击中了好秘书的头顶,他眼前一片漆黑,脉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竟然昏晕了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是满脸泪痕,他痛不欲生。“难道刘局长亲自死了?真的是我的刘局长死了吗?这怎么可能呢?这决对不是事实。我不能承认这个实事。” 他认为刘局长还不到死的时候,他认为刘局长不能死,不该死,不会死,他绝对不能接受这个实事。他竟然哭喊出声来:“刘局长啊,你还有没完成的事业呀,我的升职你还没有宣布啊,啊哈,啊哈,我该怎么办啊?” 他泪流满面,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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