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汇有很多,属于自己的却有限。
' w' _* U; F) W, }5 T: u 一个词,不经意间想起来,会想起许多,比如看到一个“雕”字,会想起天上飞的,会想起书中写的,甚至还会想到成吉思汗的射,这个词也许可以说是属于自己了。有的词,却陌生,隔膜,就像认识了好多年的一个人,却因为疏于来往,缺少了解,其实对于对方并不能算有什么真正的认识。还有的,却是从皮相上也全不认识了,比如弄几个英文字母或日文平假名片假名组合一下放我面前,我马上就是一个文盲,那都是别人的肉,贴不到自己身上了。/ N: }; l$ W1 E% z: C
面对外文是文盲,面对自己国家的词汇,也未必不常常要盲一下。
- [ Z; @6 P- \ 对越王句践报仇雪耻的故事有了兴趣,想到史书中去对照一下,于《吴越春秋》之中邂逅了“目卧”一词。2 Q% B) S1 ~- ]9 }; ^
“越王念复吴仇非一旦也,苦身劳心,夜以接日。目卧,则攻之以蓼;足寒,则渍之以水。冬常抱冰,夏还握火。愁心苦志,悬胆于户,出入尝之,不绝于口。”(《吴越春秋》卷七《句践入臣外传》)% `& {- s# J" M; Q
5 ]$ P2 n) {1 L6 }: h 初读之下,以为“目卧”乃“日卧”之误。但是,又发现后人对这个词有些解释,有文章是这样写的:“说‘卧薪’的记载最早出现于宋代,有的学者表示不能同意。他们认为《吴越春秋》所记越王勾践‘目卧则攻之以蓼’,就是‘卧薪’之意。所谓‘蓼’,清人马瑞辰解释为‘辛苦之菜’(《毛诗传笺通释》卷六)。这种‘蓼’菜积聚得多了,就成为‘蓼薪’。越王勾践那时日夜操劳,眼睛疲倦得想睡觉(‘目卧’),就用苦菜(‘蓼薪’)来刺激。尝胆是让味觉感到苦,卧薪是让视觉感到苦。后人把‘卧薪’说成睡在硬柴上,那是一种误解。”
8 P. t1 k- q2 v; X; D, Y% l3 D 这种解释让我不敢怀疑古人的校对了,看《汉语大词典》也收有“目卧”一词,解释是“瞌睡;打盹”,我精神上也马上缴械,赶紧老老实实承认了“目卧”的合法性。可是,多年的习惯认识左右人太深,感觉只有身体才能卧,对于用“目”来“卧”总感觉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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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源》不够意思,《春秋繁露》中的词条竟不收入。赶紧把《春秋繁露》找来,一看,果然,《春秋繁露》卷十《深察名号》:“性有似目,目卧幽而瞑,待觉而后见,当其未觉,可谓有见质,而不可谓见。今万民之性,有其质而未能觉,譬如瞑者待觉,教之然后善。当其未觉,可谓有善质,而未可谓善,与目之瞑而觉,一概之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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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可以分两种,一种是用了去翻,一种是读了拥有,和威利兄比起来,我属于前者。6 S( \8 b: o.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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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词典,从这词典上可以看出水平和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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