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办事成本高乎哉？

跟随领导同志工作，算是生活在机关大院吧，每天有汽车进进出出，有的岗位有武警值勤，没有武警的地方也有比较严格的保安，从外部看，总带有一些神秘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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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百姓从门前经过，少不了对里面多看几眼，不知庙堂究竟有多高，“衙门”究竟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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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5 ~0 |; n" k　　一些有心人士也许这样想过：有朝一日，我也在这里面工作，那该有多好啊！接下来，要想的问题是：我怎么能进大机关呢？要是能进去，我得花多少成本呢？也许会有人再延伸问一下：老百姓进机关办事，得进贡多少钱呢？

　　局外人隔着一层窗户纸，总是觉得模模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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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b  A- Z! ?( B6 K; i　　我在进机关之前，也有这种神秘感。记得一位熟人指着机关大门对我说：“这个地方，过去是、现在仍然是最高机关，这可是真龙脉啊！”这就是百分之百特纯真的群众看法，带着神秘和崇尚的色彩，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我本人进机关工作是组织决定的。当时我和妻子分居两地工作，生活困难比较大。我所在单位的人事部门主动派人与机关联系，带着我的档案去商量调动。机关党组看了我的材料，听了我们单位的介绍，然后开会研究了一下，就同意接收了。前后也就两三天时间。接收时只说了一句话：这个同志我们接收了，但是要改行做政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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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组织决定就是一切，改行就改行吧，做政治工作也光荣啊！就这样，我进了机关大院，没找过人、没送过礼，没花一分钱。报到之后，我都不知道该去感谢谁。一位处长分管我的工作，他看看我，说了一句我至今还记得的话：“好好干吧！可惜你不是学文科的，要是学文的，我就过来了！”处长是个难得的好人，他说的是家乡话，“我就过来了”的意思，就是“我就好过了”的另一种说法，表达了一种期望之情。于是我就开始学“文”，读理论书，练习写文章，慢慢适应工作需要。

& ~# t7 `" W6 [( m/ w& f" j" w  L4 i　　这些年，我看见机关年年进人，新面孔越来越多，年轻人成了机关的主体，高学历也比较普遍。据我这个老秘观察，机关人员主要来自四个方面：一是大学生参加公务员考试，由人事部门统一招聘进来的；二是部队干部转业，由军转部门介绍过来的；三是机关人事部门直接选调进来的技术干部或高学历人才；四是照顾干部家庭困难调入的。前两种居多，后两种较少。

　　有感兴趣的同志可能要问：你当年进机关没花过一分钱，那么现在时代不同了，是不是也可以不花一分钱呢？我想更多的同志会以为，没有大把大把的钞票出手，是不会摸到什么“真龙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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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真不敢武断地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不了解全部情况，没有权利说这个话。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说，从我身边的领导人和我所接触到的工作人员来看，还真的不存在大家怀疑的问题。

/ W, _$ E7 c! a5 t4 V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进人的制度和机制起了决定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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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方说新增公务员，每年一次，那是必须参加全国或全省统一招聘考试的。考试由省人事部门直接组织，有专门机构和专门人员，按照法定程序来进行。考题是专门从题库中抽取的，考分是由每个人自己的水平决定的。确定好预选人员后，从高分到低分，推荐给领导机关。在这之前，领导机关是接触不到具体人员的。接到推荐名单以后，机关党组按照推荐材料集体研究，原则也是从高分到低分依次录用，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违反这个原则的。如果不按程序办理，那得公开说明理由。现在的政务活动大都公开化、规范化、程序化了，想瞒天过海是不可能的。那种由少数人研究，圈圈点点就决定重要人事问题的状况，早已成为历史了。在这个问题上，可以说考试决定去留，而在考试面前是人人平等的。

3 G; g) M' A0 \6 o　　再比如说军转干部安排，那是要执行指令性计划的。这一点，所有的领导同志都清楚，从拥军优属的大政策出发，必须把军转干部安排好，这是重要的政治任务。军转部门介绍到哪个单位，哪个单位都应该接收，领导机关也不例外。现在的状况是，每年要求进领导机关的军转干部比较多，往往超过了计划规定数。这就必然产生了一个选择的问题，选你还是选我？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现象？严格讲是没有的，因为很多领导机关也是采用考试的办法决定人选。只要超过了计划规定数，所有军转干部，包括军转部门介绍的和本人自主选择的，都纳入考试范围。考试由专门人员按照规定的制度和程序办理，其他人不得介入。确定成绩以后，由机关党组集体研究决定，原则上也是从高分到低分，人人平等，到取足名额为止。这样做，可能有人感到遗憾，但不会有人说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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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选调少数高学历、高技术方面的人才，那是由大学推荐，然后由机关党组集体研究决定的。照顾夫妻分居调入机关的人员，那更是明摆着的事情，有没有问题大家一看就清楚，要想做什么手脚是瞒不了人的。

1 `! s/ }& q6 |1 ]　　如此这般一来，进领导机关要费什么特别的劲呢？或者说费劲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呢？一切都在源头上控制了，大家照章办事就行了。

　　可是，有不少同志不了解这些情况，总觉得在商品交换的原则下，办什么事情都困难，特别是想进领导机关，不花钱、不打点行吗？不托人说情、不找领导发话能解决问题？办事就得花成本，不投入就能有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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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G* C, Y( i　　于是我们发现，有人由于误解，采取了错误做法，结果碰了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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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同志想进领导机关，拎着一包贵重礼品去领导家拜访。领导同志以礼相待，告诉这位同志说，只要名额不突破，机关接收没有问题，而且一定会安排好，这是政策规定的。但是你不要送礼，请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这个干部以为领导同志说的是客气话，一再说“小意思小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 r( c/ j$ ^5 q4 g　　领导同志诚恳地说：“你不送礼，我可以响当当地给你说话。如果收了礼物我就嘴软了，反而不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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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干部可能觉得不送礼是办不成事的，不花钱心里不踏实，结果瞅空子撒腿就跑。心想跑了跑了，领导同志不就眼不见为净了吗？

$ d. ?* F) Z5 S: A7 r  ^0 c. ^, f　　结果惹得领导同志生了气，站在窗口对着那人大吼一声：“你给我站住！把东西拿走！”

# ^( T2 }* D; A7 U% f1 [7 t3 J　　那人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礼物拎走了。

& s3 ~6 R4 y" [& J* G　　后来我们这些秘书劝这位领导同志：“何必吼那么一声呢？弄得人家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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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V7 G$ O! T0 C% e- e9 o& x　　领导同志无奈地说：“不吼一声他能站住吗？他跑了，让你去退还礼物，你知道他住在哪里？这不是找麻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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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H) D/ n) N. Q& g7 u+ N　　——另一次，有个人也是提着礼物去找领导同志谈事，谈完以后领导同志让那人把礼物带走，那人不愿意，拉扯了一阵子相持不下。领导同志忽然指着门楣说：“你看，我门头上安装了摄像头，我们在这里拉拉扯扯，有人在监控室看得清清楚楚。你拎着东西进来，出门时两手空空，那边都录成像了，这样对你、对我有什么好？你要是不带走，我明天只好交办公室了。”

　　这么一说，那个人只好原物带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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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O, F2 ^* i( f- g6 j2 o　　后来秘书们奇怪地问领导同志：“你门头上什么时候装摄像头了？”

% Y" Y& ^- T4 Z% _9 |2 `　　领导同志一笑：“那不就是一说嘛！不吓唬吓唬他，他能把礼物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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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C" r& K- h　　——有位军转干部想进领导机关，找领导同志当面汇报了情况。领导同志热情欢迎，并向他介绍了进机关的基本做法，嘱咐他回去看看书，准备参加考试，最后要由考试来决定。后来他也参加考试了，结果成绩不如别人，不得已落选了。

　　后来这位同志有点遗憾，和机关里的同志谈心说：“我以为考试是做做样子的，没想到真干哪！”

　　机关里的同志说：“当然是真考啊，要求来的人比较多，指标又不够，不考不好决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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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同志又说：“我以为找领导同志谈过了，就是考也会把题目告诉我的，或者打分的时候也会照顾的，哪知道真刀真枪啊，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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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有位军转干部头一年没考上，第二年下决心又来考，结果成绩优秀被录用了，这在机关传为美谈，大家对这位军转干部也格外敬重。

　　——有位大学毕业生参加公务员招考，成绩合格，被推荐到领导机关。机关党组研究时，发现这个大学生身体有点毛病，决定不予录用，换了个分数低于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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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大学生不服，写了封人民来信直接寄给领导同志，说他体检有结论，医生在体检表中注明不影响工作，机关淘汰他不公平，并且呈报了医院证明的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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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同志很重视，亲自查问此事，发现研究过程并无猫腻，只是有些同志认为身体健康的考生多的是，不想要一个身体不那么健康的人。领导同志让机关党组派专人陪同这位考生，去另外两家医院再做检查，结果意见完全一致：不影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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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A/ ^1 U0 x% w( s0 x　　领导同志告诉大家：我们应该将心比心，一个大学生考上公务员不容易，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们处理不能太草率。既然不影响工作，就应该严格按考试结果依次录用，否则群众就会认为我们是在弄虚作假。

* ^: h8 U* `9 f- `# T　　最后，经过重新讨论，并经省公务员招考领导小组同意，补录了这位大学生。大学生上班之后，到领导同志办公室表示感谢，领导同志说：感谢就不用了，你只要好好工作，证明你是胜任的，就比什么都好！

　　还用再说吗？这样的故事实在太多了。从我们秘书人员的观察来看，除了碰到少数腐败分子之外，人们到领导机关办事，成本是很低很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