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我在县衙里当差,给官儿当僚,也就是一身板装戴着瓶底厚的眼镜片平时说话不敢出大气见着官猫着小腰儿一溜小跑的小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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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们最最重要的差事,就是苍蝇一样死死地钉在一张鞠躬尽瘁的木桌上,冥思苦想地“拉纲”(列材料提纲),咬牙切齿地“吐字”(写材料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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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同的材料多了,便有些理屈词穷了,这个时候比便秘都难受。即使握紧双拳,使足了劲儿,仍弄不出实质的东西来。
* c7 k" s( P) w7 V% ]喝白水尿黄尿,省媳妇费灯泡,这些都不算苦,最苦的是废寝忘食连拉带吐弄出的材料,被一言九鼎黑着脸的官推翻。当然,这在高屋建瓴的官的眼里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官黑脸白脸的我们也就习惯了。8 i: g. i. T3 k) e
8 z5 e" c2 ]- D, b 当时县衙里僚的分工十分明确,搞文字的,跑事务的,泾渭分明。二者相比较而言,事务僚比文字僚要悠闲得多,不用整天囚在二六七号牢房般的办公室里,可以影子一样尾随在官的屁股后面,拎小包,坐小车,跟着领导混吃喝,深身上下浸着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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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去乡下检查,或走访贫困户,僚与官若即若离。俗话说,官多大奴多大,从官的身上抖落下来的恭维目光中,僚顿觉自己瞬间高大起来,走起路来左摇右晃,说起话来也啊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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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Y7 [7 F% o. c# F 当然,文字僚也有牛X的时刻,那就是坐在台下洗耳恭听台上官们抑扬顿挫慷慨激昂的报告,僚知道那稿子是出自自己之手,官只不过是在念僚写的稿子而已,官只不过是僚的传声筒而已。想到这儿,僚们会漫不经心地前后左右环视一圈,会场一片安静,有的时候还会响起莫名其妙的掌声,最为自豪的是其中竟能扫到几道条件反射的苟同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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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f: s! L- z- P( X9 c 而那个时候的我,也不例外,文字僚、事务僚地僚了五年多时间。在此之前,我已经在另一地方给另一个当官的僚了一年半,命苦,一直在官的裆下折腾了。" o( j+ I. Z0 C3 w
N, F- I" p3 S 还是说1998年吧,我当差的那个县衙,楼深而阴,即使是炎炎夏日,一脚踏进去,身体顿时充冷。一楼举架高大,人穿梭里面,显得十分渺小。这使得官更加威严,僚愈加神秘,四下里静悄悄的,任何人都“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f" @3 @ H+ U& O0 i
. D P3 B/ E4 k* R( d, O 我天生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当僚是命运的阴错阳差。尽管几年的磨砺,已使我的兽性大减,但有的时候仍然抑制不住内心原始欲望的驱使,有事没事男女老少总爱东扯西拉,上班期间偷偷溜出去搓麻将赌台球,或者干脆骑着破摩托两袖清风地满世界瞎转悠,再不就扯上几个家伙白色啤一顿驴饮。因此,即使现在回想起当初僚的生涯来,也是甘多苦少,屎克郎滚屎球,全靠自娱自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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