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晨练的时候,接到老母亲的电话,她告诉我:家里的那头牛病死了,语带婉惜。
9 z$ ]$ X' n8 |' e- c 我放下电话之后,一阵默然,竟然想起了许多的过往。
, D0 N Y& {/ n. D% `& Z! T( H 牛,曾经一直是我们家的经济支柱。70年代末分田到户,父亲便筹钱买了头白牛。白牛到家时,父亲很高兴。全家也都充满了一种希望的感觉。白牛被养在一间杂屋间里。父亲派给我的任务,就是每天早晨,边读书,边放牛。这样的生活,一直到我上高中那年才结束。9 R9 j' ~0 D; b, y, n# N3 J
我是89年考取三中的。学校离家很远。我寄宿,放牛的任务,就自然落到上初中的弟弟身上。可是,贪玩的弟弟,老喜欢把缰绳放在牛身上,或缠在牛角上,然后自由地玩。这样的情形,曾不止一次被父亲发现了。可是他就是不改正。也就是那年的期中考试过后,我回家来取衣物和钱。才进家门不久,正和母亲说话,突然一个人闯进来,对母亲说,被我们家的那头白牛撞倒了。果然见那人一脸狼狈,衣衫不整,裤子明显被刮破了。母亲见此情景,已然感觉不妙。情急中,母亲一面打发我去寻找白牛,一面和那人去诊所了。
; O& R* @/ T8 n1 Y 我也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搞的心里有点乱了。黄昏边我终于找到白牛。它在一个山坡的荒地上,半躺着,嘴里在悠闲的嚼着。等它发现我时,(停顿地)愣了下,马上站起来了,“哞,哞”,我一时怒从心起,边走近边欲甩鞭子。只见它正用无辜的眼神打量着我,我内心一惊,鞭子却没有落下去,顺手拾起缰绳,摆动了下,白牛随后跟着我,不紧不慢往回走。6 s; C5 t6 ~( L ^+ @8 S" P
快到家时,我听到弟弟的哭声,知道他肯定是被父亲责罚了。这事过去没多久,父亲来学校给我送粮食来了。见到父亲苍老的身影,我对父亲说,我一男子汉了,完全可以自已带粮食来学校,又不担误功课的。父亲告诉我:也不是专程来学校的,主要是想到东乡来看看牛的。我说怎么了。他说白牛已经不听话了,闯祸了,让家里赔了钱,就把它给卖了。
Z0 e- H; j" g* S* N- O5 |3 x 那年腊月,父亲就牵回了头黄牛。黄牛个头不大,但健壮结实,不但犁地是把好手,而且还能拉车。农忙时,母亲也能使唤着用哩。农闲时,父亲牵着黄牛,他在那里干活,黄牛一定在不远的地方吃草。有时,我们寻父亲吃饭,看不到他人时,就寻我家那头黄牛,那百分之百可以找到父亲的。
0 j/ J& m7 T0 y, h1 U/ I 老黄牛在我家的那段日子里,我弟开始上高中了,我也考进了长沙一所学校。( e' o( [. v" D S% v1 c
后来,我们都毕业了,相继都参加了工作,家境也日渐富裕起来。我就开始劝父亲:别养牛了,太累了。可是父亲坚持说,等我们各自成家了,他就退休,就不再养牛和作田了。! |% C6 \, W; L+ Z8 G* D
2000年,我从百货公司下岗了。父亲见到一脸愁容的我,宽慰我说:别担心,种田也有希望,粮食吃不完可以养猪,现在猪价不错。我们父子三人,承包了20多亩水田,买了一台耕田机,加上我家的那头大青牛。这头大青牛身价可高,是父亲花6000元从外地一牛贩子手上买来的。那时,我家的老黄牛还在。青牛和黄牛有分工。青牛和耕田机配给了20亩责任田,由父亲和弟弟分担。黄牛和打石灰机配给了我和弟弟,如果外出打石灰,老黄牛帮我们拉车。而在没外出的时间里,我就帮母亲养猪,弟弟帮父亲作田。
; }% ~ A8 K$ l2 D3 J 在我下岗那段日子里,我却从未无聊和傍徨过,因此,也就无所谓失意和失落,而且,天天与青牛、黄牛作伴,反倒让我抖落了那种“读书人”惯来的拣轻怕重的脆弱,养成与我父亲同质的吃苦耐劳的品质,养成了一种淡定平实人生态度,用一种激情拥抱眼前的失意,用勤劳和亲情捍卫生命尊严和知识的价值。1 m6 }( F! E6 f# R+ h
现如今,听到那头和父亲朝夕相处的青牛过世消息,内心陡然产生巨大的失落,接着竟然就是眼眶湿润。为什么?青牛虽为动物,但青牛在我家已有10余年之久了,早已深入了我的灵魂,占据了我的内心。 它虽经父亲精心调理,但终究年老体衰,是这样多雨的春天,未敌寒湿,离我去了。我攥着一颗失落的心,禽着泪花,写下我的追思。 ! b" S5 q: L# p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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