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交过不少当过秘书的朋友,说起写材料,大家一肚子话往外倒。 A0 D6 }/ f1 M
4 j6 `; ^) Z5 N! X 他们侍候过的书记我也都接触过。印象中,赵书记最有能力。人极有思想,善于思考,笔头子也行,侍候这样的书记,应该很难吧?钱书记应该排第二。他能力挺强,也挺有思路,文字上倒没听说过怎么厉害,侍候这样的领导,难度应该排第二吧。孙书记实干能力一般,或者说较差,但文字功底绝对厉害,理论根底深,他又是搞文字的出身,侍候他,困难也应该不少吧?李书记水平最一般,工作能力不算强,文字更是不行,侍候他,应该最容易吧?( |* d" f7 l+ `& X$ i" [
) C3 p: F4 q+ c. z7 t 侍候领导,怕领导懂业务,不好糊弄,这是一般人的想法,这天,当我们一帮人和秘书朋友们说起时,他们却直摇头,连说:"恰恰相反,李书记的材料最难写,那几位书记的材料倒好写。"我们一时愣住,不解地看着他们。! V9 L! a% D8 W L: Y% h; C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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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多年秘书的老周笑了,他给我们讲了一些故事。4 w/ d+ V5 r+ H8 w
3 _" P% |5 o# L! I0 g. O% F2 S. [* { "赵书记的材料最好写,这个你们不理解吧?"老周说道,"你们一定觉得赵书记能力最强,写材料难以过关是吧?其实你们不知道,赵书记这人的不少材料都是自己写的,跟他干,我们可省心了。赵书记白天一般在下面跑,晚上回家,就琢磨问题。不少干部到他家去请示工作,常看他包着被子写材料。他什么思路都清楚,我们至多把他的文字稍加修饰一下就行了,你们说,给他写材料好不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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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赞同地点头。( t% ^, o% T/ [- {
; O( ]' t, ?7 @* e( V: W "钱书记的材料也好写。"老周喝口茶接着说道,"钱书记思路也很清楚。每到年底了,或有什么会议工开了,我们跑去请示:钱书记,您看这材料要把握个什么思想呢?钱书记就一五一十地交待一番,我们记下他的思想要点,回来写一写再送给他。他看看材料,觉得还可以,就发到会上讨论。他的材料一般倒不大用改,一般发下讨论时,他常常说,这是秘书搞的本次会议的材料,我看了,写的不错,你们再看一下,提提意见。大家一看书记都觉得不错,谁还再去提意见?材料也就过关了。"! U7 @4 g!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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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了,会心一笑。想想钱书记的音容笑貌,心时有些黯然。他是个好人,早些年调上去当大官了,结果患病早早地去世了,真是可惜。' `5 `2 |! r9 `8 r) a8 Z9 L# r
7 T8 `) @& ?1 u+ c8 Q9 o* B c 老周笑嘻嘻地看着我们,又接着往下说:"孙书记的材料也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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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打断他的话:"孙书记的文字那么厉害,怎么好过关?"& a; H# N+ Z6 j! m4 u! ?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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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笑道:"孙书记这人材料写得确实厉害。他是搞材料的出身,原来是给上级领导当秘书的,我们的材料怎么能跟他相比?不过,他有个好处,给他写材料,我们一般是先根据他的思路,先写个初稿交给他。他一般不会麻烦我们,发现哪儿不好,自己直接动手修改了,我们只需把他修改完的材料拿来重新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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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3 }# ]& g: q) c: C 众人吁了一口气,纷纷点头。孙书记的材料确实厉害,有一年,孙书记主持召开一次会议,有许多记者参加,其实中央级新闻单位的名记者就来了一批,采访时,孙书记侃侃而谈,思想丰富,理论精到,引来名记者们一阵喝彩。他也在几年前调到上级单位工作去了。, T$ P" m- b- }$ }3 N
" S! l9 h( X( s, F" Z4 u 我们都等着老周说李书记。李书记……给他写材料会有什么难度呢?老周笑了,呆一会儿,说道:"给李书记写材料,难在搞不清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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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x8 Z' H2 @# ^. Q7 h; w 老周说道:"比如说到年底了,要准备工作报告,我们跑到李书记那儿,问他,李书记,到年底了,要准备材料了,您看,这材料要注意什么?把握个什么思想?李书记就说,啊,你们自己看着写吧。自己看着写,怎么写?我们难得受不了,只好找车,挨个乡镇跑,下去搞调查研究,调查差不多了,回来写一份材料交上去。李书记看看材料,什么也不说,只在上面批几个字:请周主任再斟酌斟酌。斟酌?斟酌什么?我可就害了愁,只好拿起来再改一次。不能不改啊,可我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只好把原先的顺序调整调整,再次上去。李书记看了,再在上面批几个字:第二段再斟酌斟酌,又发回来。我一看,哦,第二段有问题,别的可以了,心里就一松,赶紧把第二段再想法重新修改修改,再交上去。哪想到,李书记看了,又在上面批几个字:第三段再斟酌斟酌。再发下来。我一看啊,头老大,天!原来以为没有问题了,原来第三段也有问题啊!只好又把第三段再调整一下,再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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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着老周的话,个个忍不住笑。可以相象得出老周那急得抓耳搔腮的样子。老周叹道:"就这样,改来改去,改到最后,我还是不知道李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他对哪儿不满意。李书记平时爱下乡,他下乡不喜欢搞得一大群人跟着,可是不跟他下去我们又无法了解他的思想啊!我只好跟他提,李书记,您看您以后下乡能不能带上我们?他笑笑说,好啊!回头下乡时就叫道,小周,来,咱们下乡看看。可是没几次,他又独自下乡去了。我干叫苦,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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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了,一时无话可说。看来,要当好秘书,还真不容易啊!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去当秘书,受这份苦。象我这样的蠢人,根本不适合在复杂的仕途中混的。据说清朝的官员都有个做官秘诀,不点头,不摇头,多磕头,少说话。由此也培养出一批昏官。一个阶段以来,我们的生活中也不乏混日子不作为的干部,好在现在这种现象已经得到改变,高官问责制的出现,威胁着那些不作为的官中的宝座。越来越多的官员认识到,当官,还得为民作主,多做些实际工作。只玩权术不干实事的人,势必要被淘汰。想到这些,我们心里不禁感到欣慰。作者:刘柴烧 |